
(仿楊澤民體)
檻水搖寒,粉牆涵素,一柱凝空紅小。
猶帶鷗外天光,雲止廊腰,塵銷虛窈。
正鱗紋漸展,琉璃界裏,澹然相照。
空自省、幾杵疏鐘,數峰青髻,慣倚風煙輕掃。
無住生漪,非臺磨鏡,都入白鷗詞稿。
回首年時巷陌,楊花亂撲,春衫歌笑。
卻憑欄許我,分取枯僧幽眺,水雲閒老。
當風輕輕掠過水面,白牆映著天光,一位紅衣小僧倚柱而立,靜靜地望向遠方。這一刻,彷彿時間也放慢了腳步,讓萬物都沉浸在一種無聲的禪意之中。
白色的柱子潔淨無瑕,像是從空性中生起的形象,不染塵埃,不著痕跡。它支撐著建築,也支撐著這位年少僧人的身影。他不倚於人間的繁華,也不執於內心的波動,只是輕輕地靠著,如同心靠著法,身靠著空。
水域廣闊,波光粼粼,映出天與地的交融。水不拒納萬物,不執於形色,正如《金剛經》所言:「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水,是心的鏡,也是道的流。它不住於岸,不住於天,不住於我,卻包容一切,流向無盡。
紅衣小僧的眼神沉靜,不問來處,不問去向。他的年歲尚輕,卻已在修行的路上學會了放下。他不住於童年的嬉戲,不住於未來的期盼,只住於當下這一柱、一水、一光之中。而這「住」,正是「無所住」的住,是不執著於任何所住的自在。
遠山如黛,白牆如雪,水面如鏡,一切都在說法。柱不語而立,水不語而流,僧不語而觀。這幅畫面不是靜止的,而是流動的,是一種無聲的行禪,是一種無所住的安住。
在這樣的場景中,我們或許也能學會:不必尋找一個永恆的依靠,不必執著於一個確定的答案。只要心不住於色、聲、香、味、觸、法,那麼每一根柱子都能成為我們的依止,每一片水面都能映出我們的本來面目。
這就是修行的風景,也是心的風景。無所住,不是漂泊,而是自由;不是空無,而是圓滿。在白牆之下,在水光之中,在紅衣之內,我們看見了那不住於一切的心,正靜靜地微笑著。
2026年1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