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仿張先體)
霽色半窗風乍聽。
檐滴細聲和夜靜。
舊痕新影照心回。
臨水處,花難定。
一縷微光穿薄暝。
石上淡痕雲外境。
人立遠山如夢影。
重重往事不遮燈,
風又省。
塵初靜。
明日落暉還滿徑。
*在無量因緣的世界裡,人能安住的,只是自己那一圈剛好相應的光。
晨光從窗縫斜斜落下,像一縷溫暖的氣息,輕輕覆在紅衣小沙彌的肩頭。他閉著眼,呼吸細得幾乎聽不見,只在胸口微微起伏間,透露出一種不被驚擾的安然。光線落在他的僧衣上,布料的紋理被照得柔軟,像被歲月反覆摩挲過的絹。就在他身後,一張由金線交織的光網靜靜展開,節點處的光珠彼此映照,彷彿一呼一吸間,整個宇宙都在輕輕脈動。
我凝視著那光網,彷彿能聽見它的節律——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更深的流動:光與光之間的互相回應,像水面上細微的漣漪,彼此牽引又彼此放下。蓮花的香氣淡淡散開,混著晨光的暖意,讓空氣有了柔和的重量。就在這些細微的觸感裡,我忽然明白:這張光網不是外在的裝飾,而是世界本身的形狀。
而紅衣小僧坐在光網的中心,卻並非掌握全局。他的周身有一圈更柔的光暈,像一件由因緣織成的薄袈裟,將他與無量世界隔開——不是拒絕,而是篩選。光暈之外的線條繁複交錯,光暈之內的空氣卻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原來,修行不是看見所有因緣,而是知道哪些因緣真正與自己相應;不是擁抱整個宇宙,而是在宇宙的回聲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忽然感到一種微妙的觸動。生活裡的我們,總被無數訊息、情緒、期待牽扯,彷彿每一條線都與自己有關;但事實上,能真正影響我們的,只是那一小圈光——那些與我們的心相接、與我們的行動相連的因緣。其餘的,都只是遠方光珠的反射,亮得好看,卻不必承擔。
紅衣小僧依舊靜坐,光網依舊閃爍。晨光在他的臉上落下一層柔亮的金,像是世界在輕輕替他守護這片安寧。我看著他,心裡升起一種近乎透明的感受:
原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光網,而我們能做的,只是安住在那件剛好屬於自己的光之袈裟裡。
世界浩瀚,因緣無量;
心若安定,一圈光便足以照亮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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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