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論 （Introduction to the Middle Way, Madhyamakāvatāra）第十八講
卓格多傑 傳講
2008年11月1日
導言：佛陀的方便教法與唯識宗的偏誤
世尊為了度化具外道根器的弟子接受甚深的空性教法，所以在《解深密經》、《楞伽經》和《大乘阿毘達磨經》等不了義經中說有阿賴耶識。事實上，釋尊亦曾在多部小乘經中說有「我」、「我所」；「某某東西有自性」。「如佛雖離薩迦見，亦嘗說我及我所，如是諸法無自性，不了義經亦說有。」宣講不了義經是釋尊弘法的一個特色；不是大悲遍智的釋尊，根本就無法全面兼顧五濁惡世不同根器的弟子，「順世間轉」可能是佛法在這「堪忍世界」繼續傳播的先決條件呢！釋尊悲憫弟子，可是弟子會否領情而依教奉行呢？除了「見佛殺佛」「彈灰在佛身」的提婆達多及其轉世接班人外，唯識宗正正就是「不依佛意，唯隨自分別建立宗義」（宗大師語）的表表者。這堂，月稱菩薩先以三頌概述唯識大意，然後予以破斥。在這裡，我再三聲明，唯識宗分隨教行唯識宗（āgama-anusārin cittamātrin）和隨理行唯識宗（nyāya-anusārin cittamātrin）二派；前者以彌勒菩薩、無著菩薩為代表；後者以世親菩薩、陳那論師和護法論師為代表。月稱菩薩夠資格批評唯識，因祂絕對是六地以上菩薩；「菩薩由意樂，若善若不善，一切成妙善，以意自在故。」月稱菩薩就算是批評別人，都會成為隨順菩薩行的極妙善法，而我卓格多傑充其量是加行位上的修道人，不得評論大菩薩，況且彌勒、無著和世親是我禮拜的僧寶之一；在此懇請三尊寬恕我有意無意唐突冒犯，誹謗聖賢重罪。
從「隨教行」到「隨理行」的變質
月稱菩薩首先分析探討唯識宗提出的主旨「三界唯識」；「不見能取離所取，通達三有唯是識。故此菩薩住般若，通達唯識真實性。」彌勒菩薩在《辯中邊論》說：「境是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是依他起性；所取和能取都無乃圓成實性。」根據無著菩薩在《攝大乘論》中說，所謂虛妄分別是指「自熏習種子依緣生起，生剎那後無有功能自然住故，名依他起。」綜合言之，由於阿賴耶識攝持之習氣種子，待眾緣成熟，便起現行；起現行的時候，作為能取的心理作用和所取對境的外在現象，都是由作為根源體的阿賴耶識表現出來。換言之：「一切存在都是由阿賴耶識透過虛妄分別表現出來，造作出來。」這就是三界唯識的道理。在進行虛妄分別時，出現二取──能取和所取；但凡夫不瞭解，遍計執著實有外境；事實上，根境並非二種各別異體，外境其實是心識所變現，相當於虛妄的相分；當唯識瑜伽士通達所取和能取都無時，便了悟唯識真實性，圓成實性。
接著，為了解釋若全無外境唯有內識，則寶瓶、山河大地等物質如何生起？「猶如因風鼓大海，便有無量波濤生；從一切種阿賴耶，以自功力生唯識。」恰如波濤所依的大海；因風力鼓蕩，令原本寂然不動的大海，競起無量波濤，奔騰不息。同樣，內外現象一切諸法均從含藏一切種之阿賴耶識而生。眾生無始以來種種業因剎那生滅，將滅時在阿賴耶識中熏習成不同習氣，作為生起現世中現象之因（名言種子），及未來阿賴耶的狀況（業種子）；隨著習氣成熟之力產生不淨依他起性。至於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等物質的來源是否存在，唯識宗答得很含糊。《攝大乘論》說：「共相者，謂器世間種子。共相即是無受生種子。」言下之意即是說器世間的共相種子，即使是存在亦與我們無多大關係。在此，月稱菩薩提醒佛門兄弟唯識瑜伽士留神，你們外道的習氣快要佔據自己整個腦袋，漸漸遠離佛法緣起論。外道的特點是先建立一個絕對真實獨立體，作為宇宙萬物依附或生起的根據。月稱菩薩以外道成立大自在天（類似耶教的天父上帝），作為情器世界的作者；跟唯識宗建立阿賴耶識，實在異曲同工；其差別僅在於大自在天是常，隨教行唯識仍堅持阿賴耶識是無常而已；到隨理行唯識聲稱識體恒常不變、獨立真實，到此阿賴耶識便等同造物主大自在天矣！
最後，有如背離佛的原旨，陳那、護法等隨理行唯識宗論師添加新的學說，認為阿賴耶在勝義中亦真實自性存在；暗度陳倉地背離祖師彌勒、無著兩位菩薩原旨。他們首先從依他起性入手；認為依他起性是實有。唯識宗舉例說：「猶如在黑夜中踩著繩以為蛇，誤以為蛇的是雜染遍計所執，後來看清楚原來是繩非蛇，便是清淨的圓成實性。故作為真實的圓成實是在依他起上離開遍計執而成立的；而佛確證得圓成實，換言之，作為轉變所依的依他起性是實有。再從相反角度來看，不淨二取的遍計本來沒有，唯有依靠依他起才能產生；有繩才有蛇的執著，無繩則蛇執亦無，從而反證遍計雖無，但依他是實有；而且是作為世間種種遍計所執的假有法的所依因。「是故依他起自性，是假有法所依因；無外所取而生起，實有及非戲論境。」依據月稱菩薩所說，綜合言之，依他起性還具備三個特質：第一，無外所取而生；唯識一向主張全無外境，唯有內識。第二，世間一切清淨雜染都是以依他起而生起，故依他起是實有。第三，清淨的依他起性因滅盡雜染二取，所以屬非戲論境。
原典頌詞解析：唯識宗要旨概述
子5提出阿賴耶的經典是不了義經的例證
不了義經的密意：順應世間的方便說法
44 如佛雖離薩迦見，亦嘗說我及我所，
如是諸法無自性，不了義經亦說有。
Although free of the view of transitory collection, Buddha taught using the words “I” and “mine”. Similarly, although things lack inherent nature, Buddha taught, “They exist”, as a teaching of the provisional meaning.
雖然佛陀已遠離薩迦耶(1)等分別心，但仍用「我」和「我所」的字眼來開示。同樣，諸法雖無自性，但世尊在不了義的教法中仍然會開示：「它們是存在的。」
為了引領某些信眾進入甚深教法，世尊不單只說有阿賴耶，例如祂在小乘經中，為幫助世人瞭解諸法實相；縱然祂自己已捨離身見，但祂仍運用「我」、「我所」等概念來弘法。同理，諸法雖無自性，但佛在不了義經中說有自性，亦是為了幫助世人了悟的方便。在這裡，宗大師特別提出如何分辨了義和不了義，他說：「總之，如佛言我，言我所時，似有彼彼分別心，然無分別乃是了義。」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中更引東山住部隨順頌(2)說：「若世間導師，不順世間轉，佛及佛法性，誰亦不能知。雖許蘊處界，同屬一體性，然說有三界，是順世間轉。無名諸法性，以不思議名，為諸有情說，是順世間轉。由入佛本性，無事此亦無，然佛說無事，是順世間轉。不見義無義，然說法中尊，說滅及勝義，是順世間轉。不滅亦不生，與法界平等，然說有燒劫，是順世間轉。雖於三世中，不得有情性，然說有情界，是順世間轉。」
未二 別破唯識宗
申一 破離外境識有自性
酉一 敘述唯識的要旨
月稱菩薩分別以頌四十五至四十七共三頌，敘述唯識宗的立場。
宗大師說唯識宗為救阿賴耶緣起論；鬼迷心竅地「不依佛意，唯隨自分別建立宗義」，並自述唯識學說宗旨。
三界唯識：能取與所取皆是心識變現
45 「不見能取離所取，通達三有唯是識，
故此菩薩住般若，通達唯識真實性。」
“In the absence of an apprehended object, an apprehender is not seen, and due to realizing superbly that the three existences are only consciousness, the bodhisattva abiding in incisive knowledge realize suchness to be only consciousness.”
「唯識瑜伽士安住於般若，由於證得沒有一個被覺知的客體（所取，grābya），所以看不到有一個能覺知者（能取，grāba）；從而了悟三界唯識；這時他們便通達唯識真實性。」
唯識瑜伽士通過修行般若，住現前地，他們體證到「從內習氣成熟而生色等之理，於自心上，由無異體所取，亦不見有能緣異體境之能取，即便了知三界唯識(3)。」意思是說：由於阿賴耶識攝持習氣，待眾緣成熟，便起現行；起現行的時候，作為能取的心理作用和所取對境外在現象，都是由作為根源體的阿賴耶識虛妄分別表現出來。換言之，「存在都是由阿賴耶識表現出來，造作出來。」例如當大家見到檯面上的綠杯，只不過是各人各自阿賴耶識攝持著的（名言）種子起現行，透過虛妄分別，產生二取，由自識體變出能取的見分，所取的相分。各人眼中的綠杯並不是外境，而是識變出來的相分。這便是宗大師所謂從「內習氣成熟而生色」；而在唯識瑜伽師看來，所謂「根境」並非二種各別的異體，能取的見分和所取的相分都是由真實的識體「自證分」同時變現出來。這便是宗大師所謂：「於自心上，由無異體所取，亦不見有能緣異體境之能取。」這種「全無外境，唯有內識」便稱唯識。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中亦提到，唯識瑜伽士以「三界唯識」（these three existences, devoid of external objects, are only cognition）這理論平臺漸次修習，便能通達唯識真實性。「謂了達都無外色，諸心心所唯緣起性。」而唯識宗的理想境界是達到二取都無的圓成實性。
如海生波：阿賴耶識生起萬法的機制
46 「猶如因風鼓大海，便有無量波濤生，
從一切種阿賴耶，以自功力生唯識。」
“Just as waves arise from a great ocean when it is stirred by the wind, from the seeds of all, likewise, called the “base-of-all”. Due to its energy, only consciousness arises.”
「好像（原本不動的）波濤因風鼓蕩，互相競起，賓士不息；同樣，內外諸法均從含藏一切種之阿賴耶識所生，它的功能（shakti）生起的只有心識。」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說：「譬如波濤所依大海，因風鼓蕩為緣，如睡眠之波濤，即便競起賓士不息。如是此中諸識無始輾轉傳來，由二取執著習氣成熟時所得自體。此正滅時于阿賴耶識中熏成習氣差別，為生將來順自行相4餘識之因，此因漸遇成熟之緣，即得成熟，從此生起不淨依他起性。5」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中又說：「凡夫於此分別執為能取所取，實無離識少分所取。」如果按照唯識所說，外境雖千差萬別，其實都是自己的心識變現；外境實無，我們見到的外境只是阿賴耶依習氣的功能顯現出的外境現象。有人質疑唯識瑜伽師：如你們所說大海與波濤本無異體；同樣，眼根與色境亦非異，在日常生活中又甚會有能取的眼根和所取的色境呢？唯識瑜伽師為了清楚解決第一萬法唯識，第二外境虛假非實，第三能取所取是一非異的道理，於是提出了四分說6；並誇言：「四分三境，唯識半學。」若理解四分說和三類境（即性境、獨影境和帶質境三類相分境）說，則精通唯識思想的一半，他們舉例說：「『相分』如鏡中像，『見分』如鏡的明淨，『自證分』如鏡體，『證自證分』如旋轉鏡體的把手。」相分是所取，見分是能取；相分是事物的相狀，是識所緣的物件；但這物件是識變現的影像，虛假非實。而外境的物質，唯識宗謂阿賴耶識中器世間種子，是無受法種子，無色界無，色界欲界有；《攝大乘論》說：「有色諸根，由此執受無有失壞，盡壽隨轉。」又說：「共相者，謂器世間種子。不共相者，謂各別內處種子。共相即是無受生種子。」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批評唯識師視阿賴耶識為一切現象所依，其作用與外道認為大自在天為世界創造者一樣；「蛛為蛛網因，水晶水亦爾；根為枝末本，此是眾生因。」月稱菩薩認為外道和唯識瑜伽師唯一不同點，是外道認為大自在天是常，而佛教唯識瑜伽師認為阿賴耶識無常。豈料其後隨理行唯識宗認為阿賴耶識在勝義中亦真實存在；並把染汙虛妄的阿賴耶識視作清淨；這種違反佛教本義的舉動，確令月稱菩薩無法容忍。
唯識瑜伽師為了進一步把阿賴耶識包裝為實有、為有漏現象諸法所依；提出依他起的本體和具備的條件。
依他起性實有論：唯識宗的邏輯基礎
47 「是故依他起自性，是假有法所依因，
無外所取而生起，實有及非戲論境。」
“Therefore whatever is an other-powered entity, is the cause for things that exist as designations. It arises without external objects, exists, and exists as a nature that is not an object for all elaborations.”
「所以，依他起性是一切假有法之所依因，並且無外境而生；實有存在；存在於非戲論（prapañcha）所行境（vịshaya）。」
在中觀來說，依他起的諸法是因緣所生法，雖因假名而互依存在，但無自性。相反，唯識瑜伽師認為依他起性是實有自性。他們舉例說，在黑夜踩著繩以為蛇，誤以為蛇是雜染的遍計所執；而後來看清非蛇是繩，這便是清淨圓成實；所以《攝大乘論》（Mahāyānasaṃgraha-śāstra）認為圓成實性是在依他起上離開遍計執而成立的；歷史上佛確實證得圓成實性，所以依他起性是有自性。相反，不淨二取的遍計法本來沒有，只依靠依他起才能產生，所以依他起無論在淨染兩方面來說都是有自性。
此外，依彌勒菩薩的《辯中邊論》（Madhyāntavibhāga）說：「境是遍計所執，虛妄分別是依他起。所取能取都無乃圓成實。」依他起中所謂虛妄分別就是阿賴耶識內種子進行表像化和對象化，成為染淨的因；所以有實自性。
唯識瑜伽師接著歸結出依他起性有三種性質：第一，無外所取而生：相分如同鏡中像；遍計所執是境，這都是說明了執取離內識而有的「外境」只是凡夫意識的偏執，所以唯識認為「全無外境」。第二，他起性有實自性：無論清淨圓成實性或雜染的遍計執，都依靠著依他起而生起，故依他起是實有法。第三，於勝義中非為戲論境：依他起雖亦淨亦染，沒有固定性質；但清淨的依他起因滅盡雜染二取的假有法，所以於勝義中非為戲論境。7
註釋
1薩迦見（satkāyadṛṣṭi）又名身見，於五蘊虛假和合的生命現象中，執取而為我所有；屬五順下分結，與貪欲、瞋、戒禁取和疑障蔽欲界眾生。
2根據印順法師《性空學探原》頁131說：「東山住部（pūruaśailaḥ）是大眾部（mahāsāṃghikāḥ）的一系。他們認為佛如實證悟的『蘊處界同一體性』、『不生不滅』等是同一的離言法性，是超越于世間名言的；佛為眾生說有這有那，只不過是『順世間轉』，隨順世間方便吧。」
3見《善顯密意疏》頁230。
4順自行相指業因是善或惡；宗大師以信和貪分別代表善和惡。
5心的作用為一切現象的基礎。唯識宗認為心的作用可分為表層心理或稱現行識（praṿrtti-viīñāna），包括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和末那識；另外是深層心理或稱根本識（mūla-vijñāna），專指阿賴耶識。我們無始以來包括前一剎那的心識活動產生的所謂業，在剎那滅前會形成習氣（又稱種子bīja），貯藏在深層心理阿賴耶中，所以阿賴耶識就貯存著作為一切現象的原因種子，成為人生與世界的根源。阿賴耶識貯存的種子分異熟習氣的業種子，和等流習氣的名言種子；前者決定未來阿賴耶的狀況，後者是生起現世中一切現象的原因。而這現象有不淨和依緣成熟而生起兩個特點。
6四分說是隨理唯識宗護法論師提出的。月稱菩薩在《自釋論》中對隨理唯識宗多持貶斥：「若謂上座世親、陳那、護法等諸大論師，彼等是否聞文生怖，背棄無倒顯示緣起義者。」
7戲論是指由言說分別而來的見解；一般分為愛論和見論。鈍根因執愛事物，迷謬心竅，發言為辭，例如詞章戲曲。利根者未見真理，復有種種顛倒偏見，或因競勝發表言論文章，例如外道典籍。
應用思考問題
1 佛為了度化各類不同根器眾生，以大悲心隨順說法，這個傳統早見於部派佛教例如東山住部。試依「隨順頌」說明佛為何及如何隨順時機，向不同根器弟子說法。
2 「諸法無自性」，但佛在不了義經中常言「某法是存在」，例如在《解深密經》說阿賴耶識存在；這是甚麼原因呢？
3 頌四十五、四十六及四十七是唯識宗的基本教理，試以白話解釋。
4 何謂「三有唯是識」？彌勒、無著跟陳那、護法所說稍有不同，試分別述說。
5 月稱菩薩完全明瞭釋尊因要度化外道根器弟子而說有阿賴耶識，所以月稱菩薩不排斥隨教行唯識宗例如彌勒和無著兩尊；主要是他們認同阿賴耶識是無常、有漏和屬依他起性。問題是無著世親的弟子為了吹噓阿賴耶為創造主一樣，在勝義上有真實，現象的虛假必依真實的心識而存在；在這一點上，月稱菩薩便狠批那些隨理行唯識宗如世親、陳那和護法等論師，認為他們背棄佛教緣起說。試舉月稱菩薩在《自釋論》中有關言論而說明之。
6 唯識宗透過四分說才能透徹地說明外境只是識變現的影像，唯識學說於是大成焉。但護法論師到此亦將無著菩薩隨經行唯識改成隨理行唯識，還不惜將釋尊為度化外道根器而說有阿賴耶的苦心摧毀，將阿賴耶識改造為外道創世主一般具真實而為虛假現象諸法所依；徹底淪為外道。究竟陳那和護法是佛教功臣抑或罪人？試評述之。
7 唯識宗怎樣解釋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這些物質是否存在？渺無人跡的地方，是否有物質？是否為阿賴耶識攝持？
8 《攝大乘論》定義依他起性時說：「從自熏習種子所生，依他緣起故名依他起；生剎那後無有功能自然住故，名依他起。」說明依他起是依緣于阿賴耶的種子，而種子的生起是為了進行虛妄分別，而所謂虛妄分別就是進行表像化、物件化；另外，依他起是淨是染，沒有固定性質。到了彌勒菩薩《辯中邊論》頌時直言：「境是遍計所執性；虛妄分別是依他起性。所取和能取都無乃圓成實性。」彌勒另一本著作《辨法法性論》（Dharmadharmatā-vibhaṅga）〈相品〉亦言：「虛妄分別現有二取，而二取空就是空性；即虛妄分別而否定，空去二取（遍計所執相）即顯了空性。」表面上隨教行唯識宗亦追求空性；但和中觀本體空不同，中觀是緣起法包括了空寂性；而唯識宗的空是將依他起性生起虛妄分別時所產生二取空掉。所以紅教米滂仁波切認為龍樹、月稱和彌勒無著等菩薩在追求空性解脫是一樣的，這個說法有待商榷。試比較二宗的空性學說。
9唯識宗認為依他起性自性實有，並為一切假有法所依因外，更具「無外所取而生起；實有；及非戲論境」等三大條件。試依頌四十七詳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