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論 （Introduction to the Middle Way, Madhyamakāvatāra）第七講
卓格多傑 傳講
2007年12月1日
提要
導言：從瞋恚的毀滅到安忍的榮耀
上堂已討論過勝義菩提心在第三地時，以安忍為增勝；三地菩薩對於無理地嚴重傷害自己的人，例如以利刃分分割截自己，不但不起瞋恚，反加憐惜；這完全是菩薩經久修煉大悲心和已經體證空性，由悲智而善得空忍吧。之後，月稱菩薩分析瞋恚除了是盲目衝動，同時亦是拖累我們下墮惡趣的因。「使色不美引非善，辨理非理慧被奪，不忍令速墮惡趣。」對普通人起瞋恚已這麼糟，何況是對菩薩起瞋恚呢！「若有瞋恚諸佛子，百劫所修施戒福，一剎那頃能頓壞；」于此，月稱菩薩很直接地下結論說：「故無他罪勝不忍！」不忍是嚴重過患，帶來災禍；相反來說，安忍就招引偌大的功德。「忍招違前諸功德，忍感妙色善士喜，善巧是理非理事，歿後轉生人天中，所造眾罪皆當盡。」月稱菩薩強烈要求修行人：「永斷不忍常修習，聖者所贊諸安忍。」一般修行人如何修安忍？限於本論主要是描述見道後聖賢的行為和境界，月稱菩薩沒有詳細敘述。不過祂的追隨者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中就很詳細教人如何修安忍。大體來說，寂天菩薩分六點來教一般修行人安忍：（一）認識苦是解脫因：我們先對痛苦或逆境有更深一層體會，痛苦其實也可以讓我們反省，甚至是出離的因；「無苦無出離」，面對痛苦逆境更要堅毅，「故心應堅忍！」「吾今求解脫，何故反畏怯？」（二）罪果不可逃避：你繼而要學諦察法忍，接受緣起性空的道理；當眾緣俱備，苦果就會不由自主地生起，「所有眾過失，種種諸罪惡，彼皆緣所生，全然非自力。」（三）不可以怨止怨：對你作出傷害的人，其實他的心已被煩惱操控，這時已痛苦得很；況且，你知道怨害只會加深他未來的痛苦。所以你對他縱不起悲湣，也不應瞋恚。「故於害我者，心應懷慈湣，慈悲縱不起，生瞋亦非當！」緣起性空，一切仇怨傷害，不過是烏雲蔽空，剎那便過。（四）報盡彼苦盡：同時，你要反省，為何別人要傷害你？「我昔于有情，曾作如是害，既曾傷有情，理應受此損！」要根除過去犯下惡業的罪報，就要安忍，不要報復，以免再種下將來受苦的種子。（五）落實對佛的承諾：打從發菩提心一刻開始，你就應該明白傷害眾生，即是傷害佛陀。除了要向佛懺悔以往傷害眾生的罪過；還要隨順眾生，令佛開心！「往昔害眾生，令佛傷心懷，眾罪我今悔，祈佛盡寬恕！」「為令如來喜，止害利世間！」（六）三輪體空，寬恕謗佛害師的人：「於佛塔像法，誹詆損毀者，吾亦不應瞋，因佛遠諸害。」佛陀、寂天菩薩和傳承上師教的不是「口頭禪」，而是要大家做到「時窮節乃見」，強調任何佛子都要堅持安忍和寬恕。「諸害上師尊，思彼皆緣生，知已應止瞋。」倘若有人要摧毀你的信念，在你面前詆毀三寶，傷害上師；佛經說這人猶如「仰天而唾，唾不汙天；還汙己身」。畢竟修習安忍與沒法控制和沒能力控制事情是兩回事；安忍是一門很大的學問，只有悲智才懂得安忍。
接著，月稱菩薩提出只有不執三輪，才能做到出世間忍辱；而執著三輪的，無論你道行多深，最終必會對傷害自己的人生起瞋恨。
月稱菩薩根據《華嚴經》〈十地品〉特別提到，三地菩薩除了在安忍波羅蜜多增勝外，禪定功力亦登達巔峰，除了色界四禪，還到無色界定最高的非有想非無想處。此外，三地菩薩已成證四無量；並得到身無礙、天耳、他心、宿住智和天眼等五種神通。在斷證功德方面，菩薩在初地時開始斷除分別煩惱，二地時開始斷除俱生煩惱，到了三地，菩薩一切欲縛、色縛、有縛、無明縛已轉復微薄；根據紅教米滂仁波切認為，因為三地菩薩能無懼地接受甚深空性，所以能徹底斷除在三地的諸多貪瞋癡煩惱種子。如果說初地菩薩的斷證功德與小乘預流向聖者相同；那麼，三地菩薩便與一來向聖者同樣地使貪瞋癡減弱，祂們的斷證功德是相同的。此外，月稱菩薩亦指出三地菩薩多示現為帝釋天身，向三十三天的天人開示佛法；教導他們去除欲界的五欲樂，從貪愛的泥濘中清淨自己神聖的主體。月稱菩薩曾以秋月來形容第二離垢地菩薩；「彼如秋月恒清潔，寂靜光飾極端嚴。」今次，祂以太陽來形容第三發光地菩薩；「發光佛子安住日，先除自身諸冥闇，復欲摧滅眾生闇。」菩薩的明利智慧除了消除自己的無知冥闇外，還能為眾生除去無知冥闇。
最後，月稱菩薩總結前三品，提到佈施、持戒和忍辱三種波羅蜜多的功德，除了積聚福德資糧外；一旦資糧成熟，亦即是說佛以究竟形態示現，這時福德資糧便是證悟者色身的因；「如是施等三種法，彼等亦即福資糧，復是諸佛色身因。」同時，月稱菩薩還說：「善逝多為在家說。」意即世尊強調在家菩薩修行應先從積聚福德資糧入路；待有相當成就，才著力修智慧資糧。宗喀巴大師則補充說：「智慧資糧，謂靜慮與般若，此二正是法身之因。精進是二資糧的共因。」
為何我們必須修習安忍？
癸二 明理應修忍
子一 多思安忍勝利
安忍的殊勝利益：化解罪業與招感善果
8 忍招違前諸功德。
忍感妙色善士喜，
善巧是理非理事，歿後轉生人天中，
所造眾罪皆當盡。
Patience brings out the good qualities opposite to these. From patience come beauty, closeness to holy beings. Skill in knowing what is appropriate and what is not. Later, it brings birth as a human or a god and exhaustion of negative deeds as well.
安忍帶來與瞋恚相反的功德。例如帶來美貌容顏，諸佛菩薩樂於親近；善能分辨是非對錯；死後轉生人天善趣及消除以往眾多罪業。
安忍就是對治上述所說瞋恚的過患，並且會帶來相反的利益。假如你修安忍，你將獲得美貌，並得到聖賢的關懷，而且你更能善巧地分辨對錯。死後，你將轉生在人道或天界，不會經歷到由瞋恚所招感的罪報。
子二 總勸修習安忍
永斷不忍：聖者一致讚歎的防護罩
9 了知異生與佛子，瞋恚過失忍功德，
永斷不忍常修習，聖者所贊諸安忍。
Ordinary beings and Conqueror’s sons should realize the faults of anger and the good qualities of patience. We should quickly abandon impatience and and always rely upon patience praised by superior beings.
無論是凡夫抑或是菩薩，都應該認清瞋恚的過失和安忍的功德。我們應該立刻放棄不堪忍，並時刻依仗著聖賢所稱讚的安忍來保護自己。(1)
世間與出世間的安忍差異
壬三 忍度之差別
破除三輪執著：從《金剛經》看真正的寬恕
10 縱回等覺大菩提，可得三輪仍世間，
佛說若彼無所得，即是出世波羅蜜。
Although dedicated to the enlightenment of perfect Buddhahood, if it focuses on the three spheres, it is worldly. Buddha taught that if there is no focus, that is a supramundane perfection.
即使我們修忍辱來獲證圓滿正覺，並以此善根回向眾生同證菩提；假如我們仍對忍辱三輪執著，這不過是世間波羅蜜多。佛陀教導我們，如果不執著三輪，才是出世間波羅蜜多。
如果在修安忍和將功德回向給眾生成就圓滿正覺時，視主體、客體和所作行為真實存在；那麼，這種忍辱便是世間波羅蜜多。相反，假如同樣的安忍，但內心以三輪體空的態度去行持的話，佛說這是出世安忍波羅蜜多。(2)
第三發光地的卓越成就
壬四 明此地餘淨德
禪定與神通的巔峰：四禪八定與五神通
11 此地佛子得禪通，及能遍盡諸貪瞋，
彼亦常時能摧壞，世人所有諸貪欲。
The Conqueror’s son on this ground has the mental stabilizations and clairvoyance, desire and aversion are completely extinguished, and he is always able to overcome the desire experienced by worldly beings.
三地菩薩得到色界四禪、四無色定和五神通，貪瞋煩惱已完全熄滅；同時，三地菩薩多示現為帝釋天身，向聽法者開示欲界中五欲的過患，能令（聽者）克服欲界貪欲的經驗。
三地菩薩除了安忍波羅蜜多功德增勝外，亦得到色界四禪（Four samādhis of the realm of form）、四無色定（Four absorptions of the realms of formless）、四無量（Four immeasurables）和五神通（Five clairvoyances）。(3)同時，祂們徹底地根除了貪、瞋、癡的種子；這些煩惱種子很明顯就是需要在三地斷除的障礙。(4)為甚麼祂們能夠擁有這樣的斷證功德呢？因為菩薩能無畏地接受（甚深空性）諸法本質。三地菩薩大都能轉生為帝釋天王（Indra），能把欲望的泥濘從自己神聖的主體抽出；並能隨時教導自己眷屬克服例如五欲等欲界貪戀經驗。5
總結前三度與發光地功德
辛三 明初三度之別
福德資糧的圓滿：在家菩薩的修行基石
12 如是施等三種法，善逝多為在家說，
彼等亦即福資糧，復是諸佛色身因。
These three Dharmas; giving, moral discipline and patience and so forth, are especially praised by the sugatas for lay practitioners. They are also the accumulation of merit, the cause of the Buddha’s form body.
佈施、持戒和忍辱是佛陀主要向在家修行人宣說的教法，亦指積集福德資糧。這福德資糧正是感召諸佛色身的主因。
月稱菩薩所說「佈施等等」，祂指的是持戒和安忍。佛陀讚賞這三項波羅蜜多，主要是為在家修行人6而說；亦即指積集福德資糧。當福德資糧成熟，亦即是佛以究竟形態（Buddha’s very form）顯示，這時（福德資糧）便是證悟者色身（rupakaya）的因。
辛四 結明此地功德
如日輪普照：摧滅自他無明冥闇
13 發光佛子安住日，先除自身諸冥闇，
復欲摧滅眾生闇，此地極利而不瞋。
This Luminous, abiding in the sun, the Conquerors’ son, first completely dispels the darkness within himself, and then strongly wishes to eliminate the darkness of living beings. Being very sharp on this ground, he never gets angry.
發光地菩薩好像住在太陽一樣；消除自身的黑暗後，又消除周圍的黑暗。三地菩薩的勝義菩提心有如陽光一樣，顯明清晰，造罪的眾生絕對不能令祂失去安忍而起瞋恚。
當菩薩聖眾初登三地時，祂的勝義菩提心就好像陽光，把那股障蔽自身登三地的無知冥闇，立刻全部驅散。同時，祂亦為眾生宣說自己登三地的體驗，使其他眾生亦能摧破障蔽著第三地的無知冥闇。這時，菩薩的力量好像太陽光般明利，縱遇到具害造罪的眾生，亦不會起瞋恚而住于安忍。
註釋
1釋尊在《法句經》〈雙品〉這樣說：「在於世間中，從非怨止怨，惟以忍止怨；此古聖常法！」仲敦巴向上師阿底峽尊者請教：「當有人加害時怎辦？」這位噶當派祖師回答格西弟子說：「要息除瞋恚！」仲敦巴又問：「當有人前來殺害你時怎辦？」至尊上師這樣回答：「應該觀想是你前世殺害了他，今生才出現以命抵命的果報。」寂天菩薩提供了另一種以制心來修安忍的方法：「頑者如虛空，豈能盡制彼？若息此瞋心，則同滅眾敵。」「大地量無邊，何皮而能蓋？片革墊靴底，即同覆大地。」我們穿上了皮鞋，就可免被遍地荊棘所刺痛；同樣，我們控制著自心，不使放逸；當瞋恚即將生起，已經可以用正知正念來調伏。而宗喀巴大師亦很贊同這個法門，祂說：「一切依賴於自心，故應精勤修善心！」而事實上，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安忍品〉中提供了很多具體的方法。例如先讓我們知道苦有很多的優點，「無苦無出離」，忍苦有斷惑的利益。同時，你要悲湣傷害你的人，因為現在和將來他都會很悲慘；最主要是你要清楚緣起性空，待眾緣俱備，苦果就會不由自主地產生。因無相，果無願；苦果生起誰也沒法逃避，體認這點便可強化我們安忍力度。對於傷害自己的人，就算不能悲湣，亦不能生瞋！此外，自己受到傷害時間不會太長久，好像烏雲蔽空，剎那即會過去。最後，寂天菩薩提到修安忍的具體方法是：「我昔于有情，曾作如是害；既曾傷有情，理應受此損。」因此向佛作出懺悔：「往昔害眾生，令佛傷心懷，眾罪我今悔，祈佛盡寬恕！」並保證「為令如來喜，止害利世間！」詳細可參考拙作《入菩薩行講義》上冊〈安忍品〉。
2在《金剛經》〈離相寂滅分第十四〉佛對須菩提這樣說：「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是名忍辱波羅蜜。何以故？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于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這段經文說明只作世間安忍波羅蜜多是不究竟的，最終必會瞋恨造罪。一般世間的忍辱，佛說不是真正的忍辱；而只有能做到無我相，不執主體；無人相，不執客體；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不執時空作為我相；如來認為這才是出世間安忍波羅蜜多，才是真正的安忍。佛最關心的是：世間安忍波羅蜜多修行易出岔子，如果祂被歌利王肢解身體時，修的仍是世間波羅蜜多，定必會對歌利王生起瞋恨，後果只有下墮。從安忍的修煉中，比較容易看到三輪體空和出世間波羅蜜多的好處和重要！
3根據《華嚴經》〈十地品〉，色界四禪包括離生喜樂初禪、定生喜樂第二禪、能捨有念受樂第三禪和捨念清淨第四禪。四無色定指虛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和非有想非無想處。四無量指「此菩薩心隨于慈；廣大、無量、不二、無怨、無障、無惱，遍至一切處，盡法界，虛空界，遍一切世間。住悲喜捨亦復如是。」五神通指身（無礙）通、天耳通、他心通、宿住智通和天眼通。
4頌文中三地菩薩「遍盡諸貪瞋」，這句明顯是專指根除第三地上的分別煩惱和俱生煩惱。菩薩在初地時開始斷除分別煩惱；在二地時開始斷除俱生煩惱，到第八地仍未能完全斷除所有煩惱種子。所以紅教米滂仁波切認為每地均有特別不同的煩惱；而三地菩薩亦只能斷除第三地上的煩惱。宗喀巴大師引《十地經論》卷五說：「是（三地）菩薩一切欲縛轉復微薄；一切色縛、一切有縛、一切無明縛皆悉微薄；諸見縛者先已除滅。」提出第三地煩惱仍以俱生煩惱為主，因第二地開始斷除俱生煩惱，到得第三地時，這些煩惱力量轉趨微薄，到第七地將中上六品煩惱全斷除；只留下下三品未斷除。從斷證功德來看，三地菩薩與一來向聖者能使貪瞋癡煩惱轉薄；這方面功德是一致的。
5據〈十地品〉記載，三地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說佛法，祂們多以三十三天天主帝釋天的身份現身，所說的佛法多提及欲界貪欲的過患，令聽聞教法的眷屬離開貪欲。
6宗大師指出，在家菩薩所修的佈施，是財施和無畏施；尸羅謂在家分戒，指五戒十善；安忍謂諦察法忍。當然，在家菩薩為了達到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目的，便要繼續勤修精進、靜慮和智慧。
應用思考問題
1瞋恚帶來災禍，安忍招引功德；試依頌七和頌八列表比較兩者帶來不同的後果。
2噶當派重視實修實證，並無花巧可言；試依阿底峽尊者和仲敦巴格西的答問，說明噶當派如何教人修安忍。
3寂天菩薩教人安忍依心這套善巧修安忍的方法，宗大師亦贊同。在《入菩薩行》〈安忍品〉寫下百多頌，具體列出修安忍方法。請你參考複習《入菩薩行講義》上卷頁140－215，撮寫其修行方案。
4按照一般的說法，修持任何善行時都需以三殊勝來使善果強效化，例如起初發心、中段無分別修持和結行回向。為何月稱菩薩特別強調修安忍時要將功德回向成就圓滿正覺？
5從《金剛經》〈離相寂滅分〉可看到「三輪體空」出世間波羅蜜多的好處和重要。試說明當歌利王肢解釋尊前生的忍辱仙人時，行持世間安忍波羅蜜多和出世間安忍波羅蜜多的分別。
6菩薩在三地時除獲得安忍波羅蜜多增勝外，還獲得色界四禪、四無色定、四無量和五神通等功德。請依《華嚴經》〈十地品〉第二十六發光地，詳細解釋上述各種功德。
7月稱菩薩在頌十一中說三地菩薩「遍盡諸貪瞋」，是指三地菩薩可以盡除第三地特有的煩惱，而非像佛一樣斷盡所有煩惱，圓滿斷證功德。第三地有何種特殊煩惱？請依米滂仁波切及宗喀巴大師所言，分別推斷跟聲聞四雙八士果位比較，三地菩薩又如何？
8根據〈十地品〉說三地菩薩常示現三十三天天主帝釋天身，為眷屬開示佛法，尤其著重教導祂們去除欲界的貪戀，例如五欲樂，從而離開貪欲。試詳述之！
9在家菩薩以福德資糧為入路，出家菩薩以智慧資糧為易行。兩者猶如車之兩輪，對以出離解脫圓滿菩提為目的的修行人，實不宜偏廢，二者要相續進修。試略述六度中何者是福德？何者是智慧？為何？
10月稱菩薩把二地菩薩比喻為明月清暉，把三地比喻為日輪普照，兩者有關聯嗎？三地菩薩遇到喜歡傷害別人的有情，會因他們無理加害而動怒嗎？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