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論 （Introduction to the Middle Way, Madhyamakāvatāra）第二十三講
卓格多傑 傳講
2009年4月18日
導言：唯識宗的骨鎖觀與自證分救亡論
上堂已交待唯識宗三大宗義中「心識實有論」實在是違背經教和正理。接著月稱菩薩破斥唯識第二個宗義：「依他起實有」。唯識師堅持當沒有外境時，由於內識實有亦可現起種種境相。他們舉出自己修骨鎖觀時，從自身至全國國境都是白骨充滿！這時對境大地雖然沒有這麼多白骨，但自己修骨鎖觀時內心卻「所見大地骨充滿！」月稱菩薩直斥其非，說：「骨鎖觀是聖人為貪欲較重的瑜伽師設計的禪觀方法，佛經早已說明『所見大地骨充滿』只是由顛倒作意引起。如果你堅持修觀時心識實有，那麼心識所見之境亦應實有，要是你和一眾人等同看戲劇，眾人應跟你一樣見到舞臺上白骨遍滿。」「如汝根識所見境，如是不淨心見境，餘觀彼境亦應見，彼定亦應不虛妄。」「如果你修的骨鎖觀心識是真實的話，你便不可能出定，永遠處於修骨鎖觀的禪定狀態中。同時，你見大地骨鎖充滿，就如同眼翳者見到飛蚊，鬼見到膿河；三者都是以一個錯誤角度來認知。」「如同有翳諸眼根，鬼見膿河心亦爾！總如所知非有故，應知內識亦非有。」
心不能自知：破斥陳那論師的自證分
接著，唯識瑜伽士和月稱菩薩就「依他起」是否實有展開討論。以陳那論師為首的唯識瑜伽士說：「我承認認識活動是由能取的見分和所取的相分觀待和合而成，所以二取沒有實性。但二取所依的心識依他起卻為實有。例如某人夜行踩著一條繩以為是蛇，這人若從未見過蛇，怎會踩著繩當是蛇呢？」「若離所取無能取，而有二空依他事。」
月稱菩薩質疑：「此有由何能證知？未知云有亦非理。」「請問你如何去證明依他起實有呢？」唯識瑜伽師答道：「我們的認識活動除了能取的見分和所取的相分外，還有一種自知自明的自證分；見分雖然不能自知，但自證分能證知依他起的心識。」月稱菩薩反駁：「自己的作用不能加於自身，例如劍不能自割，指不自觸，火不自燒，眼不自見，輕捷技人不能自乘己肩；所以心不能自知自明，自證分如何能成立呢？」「彼自領受不得成！」
陳那論師迫於無奈，唯有另闢蹊徑；提出以回憶成立自證分的方案。他說：「人有回憶，回憶可以知道我先前所經驗的境界。例如先前我們看到綠草、綠葉；這樣我們便有領納綠色境的經驗，這些最初感知的經驗必先儲在一個較深層次的官能，這就是自證分。由於有先前看過綠色的經驗，當大家再看我臺上這杯的綠色時，從前領納綠色境的自證分，便產生綠色的回憶！」「若無自證分，心識怎憶念？」
月稱菩薩氣定神閑地回答：「你的推論程式是先確立有後念（回憶），然後推知有自證分！」陳那論師得意地說：「對，正如我見到山邊有煙，便推知有山火！」月稱菩薩搖頭否定說：「若由後念而成立，立未成故所宣說，此尚未成非能立。」「按照世間常理來說，你先要確立有火，才能確立有煙，因為乾冰也可造出煙霧效果！你要看到下雨，然後才能確立地濕；你看到地濕，不代表曾下雨；或者是洗街水車經過罷！所以你先要成立有自證分，才能成立有後念；斷不能先成立後念，然後推知有自證分。」月稱菩薩再乘勢破斥說：「就算容許自證分成立，但你堅持自證分和後念都有實體，這就產生後念不能回憶前念的笑話！情況就像以前我在頌六十一提醒你所犯的『是自相他故』的毛病。異體間如何相續而能成自證？心識如何可能認識與自己相異的物件？」「縱許成立有自證，憶彼之念亦非理，他故如未知身生，此因亦破諸差別。」
陳那論師大聲抗議：「然則你們想否定世人有『回憶』之事？」月稱菩薩說：「非也，我們中觀只是不承認離開前念領受境有一實體的後念；如果好像一般世俗人基於觀待的心境相連下產生憶念，我是接受的。」「由離能領受境識，此他性念非我許，故能憶念是我見，此復是依世言說。」另一中觀瑜伽師寂天菩薩也有補充：「回憶不是因為有自證分，而是心境相連，才會產生回憶。」「心境相連故，能知如鼠毒。」「因為心境相連，所以一旦回憶所經驗過的外境，就會生起能憶念取境之識。如一只冬眠的熊被毒鼠咬傷，毒即入身。到了春天醒來時，毒性發作；大熊當日被毒鼠咬傷的心識生起，並回憶當日被毒鼠咬傷，和當時已中毒的境相。大熊被毒鼠咬傷時，自己處於冬眠狀態，看不到毒鼠；到春天毒發時根境相連，生起被毒鼠咬傷的心識，便回憶到當時的情況。」
原典頌詞解析與邏輯攻防
亥三 明如是破與修不淨觀不相違
唯識師提出心識實有論，經中觀以正理破斥，又引經文舉證；唯識師仍不甘雌伏，隨即又舉出上師所教的修骨鎖觀(1)，從修成後見白骨遍地來企圖成立「心識實有論」──全無外境，唯有心識！
破骨鎖觀：顛倒作意不能證明心識實有
69 「諸瑜伽師依師教，所見大地骨充滿！」
見彼三法亦無生，說是顛倒作意故。
“With a guru’s quintessential instructions, a yogin sees the ground filled by skeletons. What then?” Also see all three to be lacking production because it is taught to be a false attention.
（唯識師說）那些依循上師教言修不淨觀的瑜伽士，看到大地白骨遍滿。（所以全無外境，唯有內識）是對的。（中觀師破斥：）「這些瑜伽士根境識三法亦皆無自性生，依佛經說此禪定是顛倒作意所引起之故。」
唯識師又說：「上師教我們修骨鎖觀來對治貪欲；一旦觀修的習氣成熟，瑜伽士就能見到骨鎖遍滿大地！證明了全無外境，唯有內識仍是成立的！」中觀瑜伽師破斥：「你在修禪觀時眼識絕對沒有活動，連帶所依的眼根亦是虛妄；如此，由虛妄的根、識所見的骨鎖境相必是虛妄；所以三法不可得；骨鎖觀雖是聖人祖師傳下來，在經中早已說明這種不淨觀純粹為一些貪欲特重的瑜伽士而敷設，用來壓制粗大貪欲心的一種強力觀修法而已，它本身並不是如理作意，而是顛倒作意的禪修法。
中觀再進一步分析：「如果你堅持見骨鎖的心識實有，那麼心識所見之境亦應實有，如是作意亦應如實。」
若心識實有，眾人亦應同見白骨
70 如汝根識所見境，如是不淨心見境，
余觀彼境亦應見，彼定亦應不虛妄。
If, as you say, as it is with objects of sense consciousness, so it is with objects of the mind of unattractiveness. Then if someone else directs their mind to that place, they will also see; thus it is not false.
如若你修骨鎖觀能見到真實的對境，那麼當你和眾人（眾人指未曾修過骨鎖觀者）一同（比如一同觀賞戲劇）觀看歌舞，眾人和你一樣應見到舞臺上充斥白骨；同時你修的骨鎖觀應該不是顛倒作意。
所知非有，內識亦非有
71 如同有翳諸眼根，鬼見膿河心亦爾！
Analogous to those who have sense powers affected by a disease of the eye, where fluid flows, a hungry ghost is aware as pus.
猶如飛蚊症患者的眼根，餓鬼于江河水見為膿汁一樣；這都是眼翳者和餓鬼處於一個錯誤的角度，認為內識和對境都好像真實似的。而事實上，兩者都非真實存在。
戌二 結破
總如所知非有故，應知內識亦非有。
In short, the meaning you should understand is this: “Just as objects of mind do not exist, mind also does not exist.”
總之應明白這一點：「正如認知的對境無自性存在，認知本身亦無自性存在。」
唯識瑜伽士提到自己修行經驗：他們依上師心要教法修不淨觀，會看到大地遍滿骨鎖。中觀破斥說：「依據經典說，這不淨觀是顛倒作意，所以修不淨觀時，靜慮者的境、根和識都是虛妄無自性。再者，你堅持修骨鎖淨觀時心識實有，換言之，對境亦應真實。正如當我們一同看戲劇時，當修骨鎖觀的人看到舞臺充滿骨鎖時，應該來說，其他人都一同看到舞臺上骨鎖遍滿才是；事實並非如此！所以你把能認知的心識與所認知的對境割裂，是欠缺妥當的思惟方式；正確的說法是：所認知的對境無自性的話，內識亦無自性，正如翳眼眼根有問題，他看到的外境往往添加上飛蚊！餓鬼的心識有障蔽，見到河流則現為膿血。」
破斥依他起實有與自證分
申二 破成立依他起有自性之量
酉一 破成立依他起之自證
戌一 征依他起之能立明其非理
因為「全無外境，唯有內識」的主張全遭中觀瑜伽師在常理和正法遮遣，唯識瑜伽師終於放棄「心識實有論」。今次他們又再想出「依他起自性實有」。
心不自知：自證分不能成立
72 「若離所取無能取，而有二空依他事。」
此有由何能證知？未知云有亦非理。
If with no apprehended object and no apprehender, an other-powered thing exists empty of both. By what is its existence known? It is unsuitable to say that it exists without being apprehended?
（唯識宗說：）「如果一件依緣起的事物不能覺察及被覺察它的存在的話，那麼誰能證明它是存在？」（中觀宗破斥說：）「你所說：『雖然不被察覺，但它是存在的』不能成立。」
唯識瑜伽師先承認認識活動是由能取的見分和所取的相分和合而成，所以二取沒有實性。但二取所依的依他起卻為實有。(2)例如某人夜行時，踩著一條繩以為是蛇；當時某人以為「蛇」雖是虛妄，可是世間上真的有蛇，這人如果未曾見過蛇，怎會踩著繩當是蛇呢？
中觀瑜伽師質疑：「如何證明依他起性實有呢？」
唯識瑜伽師答道：「我們的認識活動除了相分和見分外，還有自證分！見分雖不能自知，卻由自證分來證知依他起的心識。」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這樣說：「若謂彼自證知不應道理；自之作用於自體轉，成相違故。」自證自知是不可能的，自己的作用加於自身是矛盾的；「如劍不自割，指不自觸，輕捷技人不能自乘己肩，火不自燒，眼不自見。」所以心不能了知自心，心既不能了知自心，自證如何能成立呢？
破以回憶證自證：倒果為因的邏輯謬誤
73 (i)彼自領受不得成！
That it is experienced by itself is not established.
自識體驗自己是不能成立的！
戌二 破救
亥一 敘計
陳那論師提出後念（記憶）來證明自證可以成立，唯識瑜伽師認為：「回憶可以知道我先前所經驗的境界；由於能憶念前事，故能推知心能自證。相反，如果沒有自證，後念亦不存在。」
月稱菩薩質疑：「後念能回憶前念自證，於是成立有真實的自證，如此說這後念是真實呢？抑或假有呢？若是假有，就違背唯識宗義，故不能成立自證分實有。若是實有，那我便要破斥了。」
亥二 破執
子1正破他宗
73 (ii)若由後念而成立，立未成故所宣說，
此尚未成非能立。
Is it to be established at a later time through memory? This non-established, which is stated in order to establish the non-established, does not establish it.
你說由後念可以成立自證分，（但就世間名言因果先後來說，）必由前者成立，後者才可成立。你卻反用後者來成立（未經成立的）前者，所以前者是不能成立的。
唯識宗以自證分來成立依他起實有；中觀瑜伽師問他們究竟是如何知自證分實有？唯識宗說因為我們有回憶；由後念能憶念證明前念實有自證分。若無自證分，則不應有憶念；既有憶念之果，則必有自證分之因。例如見有煙，必知有火；應知火為先起，煙隨之而生。
月稱菩薩在《自釋論》中說：「若依世間名言增上，亦無以自證為因之念。何以故？如火先成立者，方能以煙比知有火。如是要先成立有自證者，方能由後時所起之念，比知有自證。」意思是：「以世間常理來說，要先確立有火，才能確立有煙。正如你要看到下雨，然後才能確立地濕；因為你看到地濕，並不代表曾經下雨，洗街水車經過亦可令地濕哩！所以你先要成立有自證，才能成立有後念；斷不能先成立後念，然後推知有自證分。」
若自證分實有，張三將憶起李四的經歷
74 縱許成立有自證，憶彼之念亦非理，
他故如未知身生，此因亦破諸差別。
Even if self-cognizers are admitted, it is impossible for memory to remember. Because, being other, it would be as if generated in an unknowing continuum. Such distinctions are also destroyed by this reasoning.
縱使自證分是確立；後念亦不可能回憶。（由於後念有自性，而前時所領受境的識自證分亦有自性，兩者便是不同的實體。）這種情況就算發生在同一相續，前後產生的自證分和後念，亦好像張三的自證與領受境，不能被李四的後念所回憶。這個理論亦能遮破一相續及因果等諸種限制。
中觀瑜伽師再進一步指出：「就算容許自證分成立，只要你堅持自證分和後念都實有的話，就會形成心念並非由同相續所攝，而導致後念不能回憶前念領受境心識自證分。既然前後念都各具實性，彼此就各不相干；這除了導致心識會領納各異的自體外，更不能成立『自證分』。再者，後念亦不能回憶前念，因同一心相續內各各心念都是獨立體。情況就好像前面頌六十一所說：『如依慈氏近密法，由是他故非一續，所有自相各異法，是一相續不應理。』犯下『是自相他故』的邏輯謬誤，張三後念只可記憶李四前念的領受境，並不能回憶自己前念的經歷。」
唯識瑜伽師不服氣抗辯：「你否認實有自證分，你是要否認世人有『回憶』嗎？」
中觀瑜伽師連忙說：「當然不是這意思！」
子2自宗不許自證亦有念生
中觀正見：心境相連即能回憶，何須自證分？
75 由離能領受境識，此他性念非我許，
故能憶念是我見，此復是依世言說。
Because for us this memory is not other than that by which the object was experienced, memory thinks “I saw”. This is also the way of worldly convention.
我（月稱菩薩）不能接受的是離開（前念）領受境識之後念，是另一個獨立異體。（如果說領受境識和後念兩者都不是實體）基於心境相連，便產生憶念的心識，說：「我見過（這情景）。」事實上，回憶只有世俗言說意義。（在勝義上是虛妄。）
宗大師在《善顯密意疏》中說寂天菩薩完全發揮了月稱菩薩認為「就算無自證分，仍能成立世間憶念」的道理。他讚揚寂天菩薩說：「此是論師證明無自證分而能生念之最妙道理。」（《善顯密意疏》頁261）
在《入菩薩行》〈智慧品〉中，唯識宗質疑：「若識不是實有，人類如何有憶昔誦習？」「若無自證分，心識怎憶念？」唯識宗認為：「我們看到綠色的東西，例如青草、綠葉，這樣我們便有領納綠色境的經驗，這些最初感知的經驗必先儲在一個較深層次的官能（a further faculty），這就是自證分；由於有先前看過綠色的經驗，當大家再看我臺上這杯的綠色時，從前念領納綠色境的自證分產生綠色回憶。所以沒有自證分，便不可能有回憶。」
寂天菩薩解惑：「心識和對境是互為依存的，沒有被認知的對境，就不會有一個認知的心識和認知的行為。所以回憶不須要有自證分來給予一個曾領納綠色境的經驗。你先前看到綠葉的綠色，是你當時能認知的心識和被認知的綠葉，心境相連，才產生綠色的認知；現在你見到台上面的杯是綠色的，也因為心境相連，於是回憶起看過綠葉這個綠色的心識亦生起，所以回憶不須要先設定有自證分。」
唯識瑜伽師又再質疑：「回憶不須有對境，好像昨天我見到這一境綠色的葉，今天仍能回憶起來，昨天綠葉的境相早已不存在了，所以回憶必要自知自證的自證分，並不須要外境！」
寂天菩薩說：「心境相連故，能知如鼠毒。」「因為心境相連，所以一旦回憶所經驗過的外境，就生起能憶念取境之識。如一只冬眠的熊被毒鼠咬傷，毒即入身。到春天醒來時，毒性發作，大熊當日被毒鼠咬傷的心識生起，並回憶當晚被毒鼠咬傷，和當時已中毒的境相。大熊被毒鼠咬傷時，自己處於冬眠狀態，看不到毒鼠；春天毒發時根境相連，生起被毒鼠咬傷的心識，便回憶到當時的情況。」所以中觀認為就算沒有自證分，仍可有世俗人的「回憶」。3
註釋
1屬瑜伽師修不淨觀方法之一。內容大概透過先觀想「自身皮肉爛墮，漸令骨淨，乃至具觀全身骨鎖。廣至一房、一寺、一園、一村、一國，乃至遍地以海為邊，於中間骨鎖充滿。」來達到觀身不淨的目的。
2唯識瑜伽士陳那（Dignāga, 489-540）接受經量部帶相說，認為作為依他起性的自證分實有。他指出所謂認識發生是指從剎那心體顯現為能知的見分和所知的相分，以及覺知的識自體自證分；而成立認識的根據就在識自體，亦即依他起。月稱菩薩為了破斥陳那的依他起性實有，故先對自證分和後念（記憶）是否實有進行觀察分析。
3參考拙著《入菩薩行講義》下卷頁42－43。
應用思考問題
1唯識瑜伽士提出「心識實有論」遭受中觀質疑，先後被正理和經義破斥。唯識瑜伽士依然心有不甘，以上師教授「骨鎖觀」作為理據，認為瑜伽士通過修練自心見骨鎖的習氣功能成熟，所見大地白骨遍滿。中觀瑜伽師有恆耐煩再作釋疑：在經教上早說過不淨觀只是導引修行者作顛倒作意，用來對治修行人猛烈的貪欲。再者，如骨鎖觀真實的話，全世界的人眼前便只有白骨。在再確認「總如所知非有故，應知內識亦非有！」強調如果認知的對境無自性存在，那麼認知心識本身亦無自性存在。試詳析頌六十九至七十一。
2中觀瑜伽師舉修骨鎖觀的瑜伽士與普通人一同觀賞戲劇，如果骨鎖觀是真實作意，那麼舞臺上必是白骨遍滿；事實卻不如是。中觀瑜伽師再將翳眼者見飛蚊，餓鬼見河流盡為膿血，舉證唯識瑜伽士能知的心識與所知的對境同屬虛妄。試以頌七十及七十一說明之。
3唯識瑜伽士陳那受經量部帶相說影響，雖然承認能取的見分和所取的相分是虛妄，但是他認為除見相之外，還有自證分，還聲稱這三分所依的依他起是實有。試略言陳那自證分學說。
4月稱菩薩為了破斥依他起非實有，故先破自證；為破自證分，又先破「後念」。這和陳那論師以「後念」證成自證分實有，以自證分依他起實有；除了說明中觀和唯識都能掌握問題所在，還說明兩派的立場、思考方法都迥異不同。作為理智科學的現代人，你贊同哪一派？
5唯識先確立後念而後才推知有自證，並以見煙必推知有火為例。即遭中觀反駁：「依世間常識，這種因果關係是錯置的；見煙並不能推斷早陣子有火，有人可能放乾冰煙霧器；正如地濕未必確定天曾下雨，洗地水車經過也可弄濕地面；由是觀之，後念不能確立有自證分。試依頌七十三說明，再以常理批判陳那思惟的不周全。
6月稱菩薩表明如果容許自證分實有，只會導致後念不能回憶前念自證分；甚至張三後念只會回憶到李四前念領受境的心識自證分，不能記起自己前念曾做過甚麼事，由是產生諸如此類的笑話。試依頌七十四說明。
7試比較頌七十四「他故如未知身生，此因亦破諸差別」與頌六十一「如依慈氏近密法，由是他故非一故」中「是自相他故」，說明唯識宗他生論必會犯上的思想毛病。
8中觀不是否定有世俗意義的回憶，只是認為回憶是建基心境相連，互相觀待下出現。宗大師推薦寂天菩薩《入菩薩行》〈智慧品〉頌二十三：「心境相連故，能知如鼠毒！」並認為是中觀派「論師證明無自證分而能生念之最妙道理」。試依《善顯密意疏》頁267說明。
9請找拙作《入菩薩行講義》下卷頁42，詳解「若無自證分，心識怎憶念？」「心境相連故，能知如鼠毒。」這頌說明中觀不許自證分亦能成立回憶。